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。水龙头开得小，细流打在不锈钢盆底发出“叮叮”声，昨天儿子在操场打滚沾的草屑还卡在袖口纤维里，得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。隔壁传来锅铲碰铁锅的“哐当”响，张婶又在炒她拿手的酸豆角，那股子酸味顺着抽油烟机的缝隙钻进来，混着我家阳台上晾的艾草香，倒也不难闻。 “妈！我的数学卷子呢？”儿子光脚从卧室冲出来，头发炸成鸟窝，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指指餐桌：“在书包侧兜，自己拿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时碰倒了椅子，金属腿砸在瓷砖地上“咣当”一声，惊得阳台上的虎皮鹦鹉扑棱着翅膀直叫。 九点，我站在超市冷鲜柜前挑排骨。穿红马甲的促销员正往货架上补货，冰柜的冷气把她的睫毛都凝成了小水珠。“这肋排新鲜吗？”我问。她抓起一块递过来：“早上刚到的，您看这肉色，粉得透亮。”我伸手摸了摸，指腹传来微微的凉意，肉质紧实不粘手，确实不错。正要装袋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——有个小孩把货架上的酸奶碰倒了，玻璃瓶在瓷砖地上炸开，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缝往四处淌。 下午三点，我在社区活动中心教老人用智能手机。王奶奶戴着老花镜，手指在屏幕上戳得“笃笃”响：“小周啊，这微信视频咋接啊？”我凑过去，发现她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鼻孔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奶奶，您把手机转过来，对准脸。”她“哎呀”一声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惹得周围几个老人都跟着笑起来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像撒了把金粉。 晚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花坛边看蚂蚁搬家。它们排着队，扛着比身体大好几倍的面包屑，沿着砖缝往巢穴里钻。有个小男孩蹲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半块饼干，掰成小块往蚁群里扔。“阿姨，它们会打架吗？”他仰着脸问我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。我摇摇头：“不会，它们会一起搬回家。”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往地上扔了块更大的饼干，惊得蚁群四散逃开，他咯咯笑着，笑声像银铃般在暮色里荡开。